《基督是被造的吗？》
举目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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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督是被造的吗？绝对不是！基督是神，是创造者，而非受造者。但道成肉身的基督，是完整的神，又是完全的人。这位奇妙的神而人者，在祂独一的位格里具有神、人二性，就着祂的神性说，祂是创造者；就着祂的人性说，祂是受造者。从前无限分离的创造者与受造者在道成肉身之基督的独一位格里，竟然有了奇妙的联合，这是有限的人难以明了的神圣奥秘。
基督是否是被造的这问题，早在四世纪的早期教会就掀起了轩然大波。亚历山大城的长老亚流认为神是独一而绝对的，所以他主张基督是神最先创造的，然后神藉着祂又创造了万物，因此基督也是低于神的受造者。当时亚历山大城的主教亚历山大竭力抨击亚流的教训，而在东方教会中引起了极大的争端，并且几近分裂。君士坦丁为了罗马帝国的稳定，要平息这教义的争端，于325年在尼西亚召开了第一次大公会议，共有三百多位主教参加了这次会议。在会议上主教们肯定了基督是神的教义，并判定亚流的教训为异端，而亚流本人也被放逐。基督是神，“受生而非受造”，这是早期教会正统教父们的共识。另一面，基督是神又是人，就着祂是人说，祂是受造者，这也是早期教会正统教父们的共识。爱任纽、特土良、希坡律陀、亚历山大的革利免、亚他那修、加帕多家三教父、屈梭多模、安波罗修、奥古斯丁等东西方教父对此都有一致性的教训。
最近台湾的Big发在赞美网的《“他却是被造的”吗？》一文里，提到了奥古斯丁在他的著作里关于基督人性被造的问题。Big说，奥古斯丁在他的《论信望爱》一书里，确实说到了基督的人性是被造的，不论是英文译本，或是拉丁文原文都是如此，但“奥古斯丁会这么说，完全是根据圣经的字句”。他认为，奥古斯丁说“作为人，他却是被造的”乃是忠实地根据拉丁文圣经译本，因为拉丁文圣经在罗马书一章三节确实是说基督是被造的（factus），但希腊文圣经在这里并不是“造”这字，而是用“genomenou 成为”。并且他说，“可能会有一本希腊手抄本说：被造，但是目前还没有出现”。所以，Big所说的重点是，奥古斯丁说基督作为人是被造的乃是根据拉丁文圣经，而不是希腊文原文圣经。那现在我们来看一下在罗马书一节三节被拉丁文圣经译为“造”的希腊文γενομένου（genomenou）这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Προς Ρωμαιους1:3（罗马书一3）：
περι του υιου αυτου του γενομένου έκ σπέρματος Δαυιδ κατά σάρκα,
逐字翻译：关于祂的这儿子，按照肉体，[是]从大卫的后裔造的。
这节的γενομένου（genomenou）一字，是γινομαι（ginomai）的不定过去式中动（关身）语态分词。γινομαι这字在新约圣经里共出现669次，其意甚广，联合圣经公会出版的《新约希汉简明字典》解释为：变成，是；发生，引起；举行；开始存在，出生或被造；行过(事)，成为；来，去；出现……。[1] 在《新约及早期基督教文献希腊文大词典》（BDAG）里，这字列有十项意义，在此仅举第二项意义：开始存在，被造、被创造、被制造、被实行出来。[2]四川大学最近出版的《新约古希腊语教程》一书里，将这字定义为：我成为，是，有，发生，被造。[3]著名希腊文学者威廉•孟恩思（William D. Mounce）所编著的《圣经希腊文基础》一书，是欧美神学院最广为采用的希腊文教科书，该书列出这字几个最基本的意义：我成为，是，存在，生下，受造（I become, am, exist, am born, am created）。[4]从上面希腊文的字典或教科书里，我们都清楚看见γινομαι这字有“被造”的意思。而Big说，γινομαι是“成为”的意思，并没有“造”的意思，显然Big对这个希腊字的意义缺少完全的领会。
这里，我先插进几句话，来说这个字的字根。Big在文中以为希腊文γενομένου 这字的字根是 γινομαι。分词γενομένου乃是来自动词γινομαι，但把动词γινομαι当作分词γενομένου的字根，这是属于常识性的错误。字根是动词最基本的字形，而γινομαι是陈述语气现在时态中动语态的字典形式，这字的前面部分“γιν”是字干，而后面部分的“ομαι”是语法词尾，语法词尾会因着不同的数和格而有不同的变化，并不属于最基本的字形。分词γενομένου的字根并不是γινομαι，它和γινομαι乃是同一个字根：“γεν”。
现在再来看这个字在罗马一章三节这节经文里的意义。古代教父和16世纪的改教者都提到了这字在这节经文的意义。精通希腊文和拉丁文的主教安波罗修在《论基督教信仰》一书里，解释罗马书一章三节时说：
“这样我们就知道，祂被造为人，祂的被造必定是针对祂的人性而言的。而且在圣经另一处你可以读到：‘祂被造为大卫的后裔’，就是说就肉身而言，祂‘被造’为大卫的后裔，但祂在世界以先就是神所生的神。”[5]
通晓希伯来文、希腊文和拉丁文的马丁路德，在他那本划时代的巨著《罗马书讲义》里解释这节经文时写道： “据我所知，这段经文尚未被任何人适切而正确地解释过。……在此希腊文版本最有帮助：‘论到祂儿子，大卫的后裔所造成的；照成圣之灵，藉从死里复活，在权能中被选或指定、宣告、委派为上帝的儿子，就是耶稣基督我们的主。’现在说到细节：福音论到‘祂儿子’，不是论到以祂为上帝的儿子那个资格来说，而是论到为大卫后裔所生，道成肉身的那一位。这表示祂倒空自己，成为软弱。祂在一切之前，创造一切，却使自己有一个开始，成为被造的。……请注意使徒选择他的字何等适切，他说，‘以大能是上帝的儿子’的方式，跟他说‘照着肉体被造’的方式不一样。”[6]
古代教父安波罗修和改教者先驱马丁路德在解释这节经文时，都极其清楚地说，照着肉体说，基督被造为大卫的后裔。同时他们也指出，这与“以大能是上帝的儿子”的方式是不一样的，就着祂的神性说，“祂在世界以先就是神所生的神”。
当然，这节经文里的γενομένου也可译为“出生”，有些字典在解释这字时就是将“出生”与“被造”列为同一项的意义。这里需要指出的是这字乃是强调时间性和变动性，而不是单纯地指出生的意思。在希腊文里单纯指“出生”的乃是gennao这个字，马太福音第一章基督的家谱里就是用这个字，如：亚伯拉罕生以撒，以撒生雅各，雅各生犹大和他的弟兄等。但使徒保罗在这里并不是用gennao，而是用ginomai这个字，这乃是强调基督的人性有一个时间的开始，而非如祂的神性是无源起的；同时也强调基督的人性是变成的，而不像祂的神性是自存的。所以精通希腊文的安波罗修在《论基督教信仰》一书中解释这节经文时，特别指出这字乃是“被造”的意思，并且他还用了许多篇幅详细地说到这个字在新约圣经里该如何翻译的问题。
在新约圣经里，我们一再地看到这个字被用在关于基督的成为肉身这事件上。除了罗马书一章三节以外，还有加拉太书四章四节，腓立比书二章七节，约翰福音一章十四节等。奥古斯丁、利奥和亚历山大的区利罗等教父就是用加拉太书四章四节的经文来说到基督的人性是被造的，而著名的东方教父屈梭多模（John Chrysostom）在《腓立比书讲道集》里则用腓立比书二章七节的经文说到基督被造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