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撒的贵格利 《人的造成》

(四)

——人的整个构造为其执掌统治权之兆—­­

1.若说通常工匠造作器具必须合乎器具的用途,那最神妙的大工匠所造出的人性则合乎君王之用。人有灵魂与身体那种优胜利益,是最适合为王。灵魂具有一种威严崇高的性格,远超乎私人地位的卑微性质之上,因它是自治的,不认任何别的主宰,任意自由,独立特行。如此意态,非王其谁?此外,所谓人性乃依照统治万有的神性之形像而造成,实则指人性自始即有君王的位分。通常制造国王们的塑像时,必先把他们的形体塑捏好了,然后在其上覆以王族的紫袍,显示其君王的高位。即此外观样式,我们就普通习惯亦称之为“君王”。上帝所创以为统治其他万物的人性,便是依照万王之王的样式,造成一种活像,这活像在品位与名称上均与原型相似。这活像并不罩以紫色的王袍,也没有王节与王冠,因为原型本身没有这些装饰。不过它实在拥有最威严尊贵的美德以代紫袍,有永生的幸福为之扶持以代王节,有正义的冠冕以代王冠。故此活像富有君王的一切尊严,酷肖其原型之美。

(五)

——人是酷肖上帝的主权—­­

1.诚然神性之美并无任何形状或仪容,也没有美丽颜色;但其妙处在于卓绝之非可言喻的福分。画家可以运用几种不同的色采使人体活现于其笔下,藉着几种真正恰当的着色使原物的美十足呈现于画像中。同样,照我的意见,创造我们的画家,在其绘人的时候,必使酷肖乎祂本身的美,即把各种美德像颜色似地运用着,藉以在我们身上活现祂自己的主权。神绘祂的真像时用了许多不同的颜色。不过祂没有用红色,没有用白色,没有用红白相混的颜色,也没有用绘眉眼所必需的黑色,更没有用画家们所喜欢运用的光暗法,俯视法或诸如此类的方法。祂所用的是纯洁,安详,幸福,脱离一切罪恶,及诸如此类足以使人表扬上帝诸属性。造物主是用如此的种种颜色照着祂自己的形像来造成我们的人性。

2.你若细察神性美被表现在人上面的其它各点,那你会发现到它们是十足地保存了上帝的形像。上帝就是心与道。此可见于“太初有道”(约1:1),以及保罗这一类所谓属灵的人,“有基督的心”(林前2:16)“在他们里面说话”(林后13:3),但他们也全属人性的。且你可以在你自身中见到表显力与理解力,而这些,实不过是真“心”与真“道”的摹仿物而已。又,上帝就是爱,就是爱的源泉。伟大的约翰声称“爱是从上帝来的”,又说“上帝就是爱”(约壹4:7,8)。创造人性的主也使我们有此特征;祂说:“你们若有彼此相爱的心,众人因此就认出你们是我的门徒了”(约13:35)。若缺少了爱心,则上帝的形像便全然走了样子。上帝看见一切,听见一切,搜找出一切;你也能够藉着视听而明白事物,又有理解力可探究事理,搜找出它们来。

(六)

——暂离题作“心”“性”关系之检讨,以反驳父子异性派的学说—­­

1.我希望别人不会以为我说上帝也像人一样,藉着各种不同的官能作用而明晓外界的存在物。上帝是单纯性的。我们想像以此单纯而具千殊万别的了解功用,简直是不可能的事。即就我们自己来说,我们虽藉诸种感官方能明晓那涉及我们生命的百般事物,但我们理解事物的官能也不见得有多。人有一个官能,即是内在的“心”,它贯通各种感觉器官,使我们明晓外界事物。就是这一官能,藉眼目而看见有形之物,藉听觉而明了所说的话,藉味觉而欣赏美食及恶臭,藉双手而拿取或抛掉某物,照着心所认为怎样才好,便指挥各种器官来达到如意的目的。

2.自然界虽赋人类以各种不同的器官而获得知识,然而那运用适当的器官来应付当前的对象者,乃是同一的心的官能。作用无论如何殊异不同,其本性则不变。那么,人们何以往往因上帝之诸种不同能力而以为祂的本质非为单纯的而为多样的呢?先知说,上帝是“造眼睛的”和“造耳朵的”(诗94:9);祂即以自身作人类的原型,乃在人性中铭刻了这些作用来显现自己;因上帝说:“我们要照着我们的形像造人”(创1:26)。

3.这样说来,那倡言父子异性的邪说是怎么回事呢?他们对上述的经文又有什么话说?既有以上的引语,他们又将怎样辩护自己虚幻的教义呢?他们会不会说一个形像确可以和几个不同的形体相同呢?假如圣子在本性上是和圣父不同,那从各种不同的本性造成的形像怎可能是一个呢?所说:“我们要照着我的形像(按原文是单数)造人”,其中所谓“我们”者,当然是指至圣三位一体。若三位一体的三个原型各不相同,则上帝断不说是一个形像;因为几种不同之物,断不会被表现在一个形像里。假如父子灵的本性异殊,则上帝也必然要造三个形像,必然使各本性有其适当的形像。但既只有一个形像,而若有几个原型,那谁会如此没头脑而绝不明白那数物若皆似某物,则此数物必各互相似呢?因此上帝说:“我们要照着我们的形像,照着我们的样式造人。”(这话发在世人的生命刚形成之时,便减少了那种弊病。)

(七)

——人何以没有天然的武器与衣服—­­

1.人何以有直立的身材?又何以那些辅助养生之诸力不是自然地附属于他的身体?人诞生下来时没有天然的掩护物,是一个赤贫而无保卫工具者;凡一切对他有用的东西,他都缺乏,而从外观上说,他并不可称为有福,却只值得可怜。他既没有尖角也没有利爪,也没有蹄或齿,更没有天生带来可放毒刺的锋芒。兽类所具有而用以抵御可来陷害它们的器具,人倒完全没有。他身上没有毛来保护;不过我们可能期望人既为万物之灵而统治世界,应该在出世时有所赋予他的自卫,不必求助其它。试看狮,虎,豹,野猪等猛兽,都尚有天赋的力以卫护自身。公牛有角,兔能奔走,鹿能跳越且有准确的视力,此兽有巨躯,彼兽有长鼻,鸟有两翼,蜂有针刺——自然界无不在它们身体上培植了某种保护力。单是人,生来两腿走路比许多野兽慢,肢躯比象细小,而身上毫无天然武器以抵御外物。谁说这样的人得有统治万物之权呢?

2.不过我认为这一点绝不难解释。我们正因这种天性的缺陷才有统治下属万物之权。假如人有一种比马走得更快的脚力,假如人有坚实不会破的双足,假如人有蹄有爪,身上长有角,刺等物,那他一定要像一个可怕的野东西了。此外,他若不必和他的下属合作,那或懒得去管其他动物。今则不然,人类生活所需的一切都由我们统治下的各种动物所分担。正因如此,我们非统治它们不可。

3.由于我们的身体动作难而迟缓,所以想到把马养驯,以供己用。我们因赤身露体,所以不可不牧羊,利用每年所产的羊毛以补我们本来所缺。我们因需由外输入养生之具,于是用牛马以任负重。我们因为不能像牛似的吃草,便利用牛替我们劳役,使我们的生活安闲些。我们因为没有利齿和侵食其他动物的牙力,所以利用狗的牙力与速度来做人的活剑。此外,人更发现铁,它比尖角利爪更坚固而犀利,但不是像角爪似的在身体中自然生长出来,却是自生自存,而由我们运用时相为合作。人没有鳄鱼的鳞皮,但他可以披上鳄鱼的鳞皮作盔甲,不然则铸铁制造盔甲,战时披上以护身,太平时把它除下来,免负重累。雀鸟的翼也帮忙我们不少,它们有翼故飞得快,我们也藉一种发明而得有雀鸟翼膀的快捷。养驯的雀鸟对于捕鸟的人固有用,而其他被征服的雀鸟则供我们之用。我们的箭亦有羽毛,而人亦利用箭得翼膀的速率。我们行路多则腿酸足痛,便利用下属动物所给予我们的帮助,于是制出鞋来把它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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