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撒的贵格利 《人的造成》

(八)

——人何以有直立的躯干;人因为有理性,上帝乃赐以两手—­­

1.不过人体是直立的,他向天直伸,朝上昂首。单就这一点说,已足表示人是有帝王尊严的形迹了。在一切存在物中只有人是直立的,其他动物则俯首弯身而向下。动物居人之下,俯首弯身,受人支配;人则为高出它们一切之上的权力——此中的尊卑分别确是显而易见。其他动物的前肢都是当脚用的,因为屈着的肢体必须有前肢来扶持。但在人的形体中此二肢却成为手,因为直立之躯只须有一个基础,而两足稳立,便很够了。

2.此双手尤其能应理智之所需。若有人说手之运用即为理性之一种特征,这话不见得是错的,即使他说这话时心里只想到这种普通明显的事实,例如,心有所思便自自然然地动起手来笔之于书。这种运用两手以写作,彼此交谈,使声音藉文字的形式而得以保存起来,固未尝不与天赋的理性有关。不过,当我说两手通力合作以奉宣理性,我却另有所指。

3.但在考察这个问题之前,我们先请一说为我们所掠过了的事(因为我们差一点儿忘记了讨论创造物之次序问题),为什么先创土地所出的所有事物,其次则创无理性的动物,再其次才在这一切之后创造人。也许我们也会认这显然易懂的事,造物主以为草于动物有用,而动物则于人有用,故上帝在创造动物之前先创造动物的食料,而在创造人之前则先创造有助于人类生活之物。

4.我以为摩西在这些事实中暗示了一种隐藏的意见,而秘密地透露了关于灵魂的智慧;这智慧在外教知识界只有若干想像而无清澈的了解。摩西此论却使我们知道生命力或灵魂可分为三种。第一是生长与营养力,用以供给凡适宜于躯体的一切营养物,亦称为植物力,可在植物中见之。我们看见树木中有一种无知觉的生活力。第二种则除含有上述之状态外,还具有依照感官而调度活动的能力。此可于无理性的动物中见之。它们能生长,受营养之外又有感官知觉。惟最完美的躯体生活则可于理性动物(即人类)中见之。此理性动物又受营养,又有知觉感官,又领有理性,而听命于“心”。

5.试把我们的论题这样地分起来:凡存在物中有一部分是属纯理智的,又有一部分是属形体的。因其性质与今所论无关,所以暂把纯理智的一部分撇下不讲。关于形体的,一部分是全无生命,另一部分则有生活力。活体中亦有一部分具有知觉,另一部分则全无知觉。末了,具有知觉的物中又得分为有理性的与无理性的。因此立法家摩西说,在无生物(即是有生物的一种基础)之后,主创造了一种有生长力的生命,在植物的生长中即已存在。然后祂创造那些受知觉支配的动物。依着同一顺序,在具有肉体的生命物中,那些有知觉而没有理性的,能够独自生存;反而那有理性的,若不与感觉性混和,便不可能具体存在。如是,先创造草木和禽兽,后创造人,乃属天然顺着一种井然的秩序。向着完美的目的走。须知这个理性动物的人,具备灵魂的各种状态:他先有生长性的灵魂以资营养;继而他的生长功能中添上知觉。知觉的特性恰好介乎理智与物质之间,因它比理智粗糙,而比物质精细。人的理性便与感觉连结混和了。所以人是兼有此三者。正如使徒对以弗所人说,他祈祷,使他们的“灵与魂与身子”(帖前5:23)得蒙保守,在主降临的时候,完全无可指摘。他用“身子”一语代表人的营养部分,用“魂”字代表人的知觉性,又用“灵”字代表人的理智。同样,主在福音书中对那文士说,你要尽心,尽性,尽意爱主你的上帝,因为这是诫命中最大的了(太22:37)。我以为这些字眼也和我们所提出的三项相同:即比较近形体的是“心”脏;居间的魂是“性”;而较高性质的灵,即理智与智能,是“意”。

6.照此,使徒也认识三种性质。他称第一种为“肉体的”,肉体是忙于口腹及饱食之乐;第二种为“血气的”,血气是介乎德与不德之间,高出乎后者,但不得纯属于前者;第三种为“灵的”,是可以与神圣生活的完美相通。使徒责哥林多人纵情恣乐,说“你们仍是属肉体的”(林前3:8),故不能接受更完善的教理。使徒又在另一处将第二种和第三种人作比较。他说:“属血气的人不领会圣灵的事,反倒以为愚拙。属灵的人能看透万事,却没有人能看透了他。”(林前2:14,15)属血气的人当然是高出于属肉体的人,同样地,属灵的人也高出于属血气的人。

7.若经上写着,人是在一切生物造成最末后才被创造,那立法家不过是宣布关于灵魂的哲学,认为万物是依照一种必然的次序而造成,最完美的在最后才出现。理性动物内含有其他动物的根底,而有知觉的动物亦含有生长的形态,而生长的形态亦非与物质有关不可。如是,可见天然界每走一步便高升一步——这是指生命的各种特质而言——系由较卑微下级的起,渐臻至完美的为止。

8.人既为理性的动物,他的身体必是为了适合理性之用的器具。试看音乐家吧,他们所奏出的音乐必适合乎他们所用的乐器,弹竖琴的断不会做出吹奏动作,吹笛的也断不会做出弹奏动作。如是,人的器具之构造也必须适合于理性。比方说,人的声音器官,便应该发出一种合乎语言之用的声音。人身上附着一双手就是这个原因。我们这一双非常巧制而适用的手在日常生活中的用处简直是数之不尽,而在战时及和平时,又皆如此有用。但天然把手附加于人身其主要目的是供理性之用。我们试想像一个没有手的人吧,其面部各物一定会像四足动物的面一样。这么样的一张面孔,其主要作用既在乎食,那一定是面长而凸出,鼻子尖,嘴唇粗硬而厚,从口中垂下来,只配含草,舌头夹在牙齿之间,与多肉而粗硬的两唇正相配,其用途为帮忙牙齿的咀嚼运动,不然则像狗或食肉的野兽的舌头一样,在两排的粗牙间湿滴滴地伸将出来。假如人体上没有手,岂不是人连发出清楚声音的能力都不会有?因为没有手的人,其嘴巴各部分的形成一定不会适宜于语言之用,而没有语言适用的口则只好像牛似的叫,或像驴似的鸣,或如别的兽样发出一种吁声吠声。幸而现时的人体是有手的,故人的口可以听命于理性。由此观之,手显然是理性的一种所有物,系创造主为理性所想出的一种特殊利益。

(九)

——人的形体如此构成,以便作理性工具—­­

1.造物主既在祂的形像(即人)中培植了神的美点,就从祂宽宏的恩宠赐给人性以其他美物。至于心与理性,我们究不能严格地说由祂所“赐”,只该说由祂所“分与”,且再添上祂自己本性的装饰品给这形像(即人)。“心”之为物,原是无质体的,而只可颖悟的,幸有一些器官可以表现它的动作,不然则其特惠无从传达于外界而寂然自居。由此之故,非另有一套构造以备显示心中的意念,有如牙筝之拔动琴弦,振作声音机括而奏出妙乐悠扬。

2.像技艺熟练的音乐家似的,假使本人的歌喉因故而不能唱,他仍可以藉乐器发声,或以笛音,或琴音,显示其音乐天才的旋律。同样地,这个发现各种概念的人“心”,既不能单靠灵魂一项去对那些专靠肉体感官以视以听的人,显示其悟性之活动,那惟有像巧艺的音乐家,拔动那活生生的乐器,而藉它们所产出的声音来披露他那深藏的思想。

3.人身体中的乐器,亦何尝不如笛如琴之交相合奏起来,产出和谐的音乐。当人要讲话时,他所吹出的气便由肺穿入气管,打动那笛似的管道内部的凸起膜(即将此笛似的管道分成一层层的圆节),在凸起膜周围旋绕着,而终于发出一种像笛似的模仿声。不过人的上颚系由上颚本身的凹处接受这种声音,然后将它分发至鼻子的两条孔道和贯通骨的软骨周围,使此分发的声音经过一些鳞状的凸起膜而更响亮起来。此外,面颊,舌头,和咽喉——咽喉缩入宽松起来时,音就响亮,而紧缩起来时发音就高——凡此,都如琴弦被拔动时便以各方各样作响应,而音调则依情形而快捷地变化着。至于嘴唇的开合,其效果正如吹笛者之依音乐拍节而用指头压制笛中的气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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