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撒的贵格利 《人的造成》

(十)

——心是藉官能而活动—­­

1.心既藉这种器具的构造而发出理性的音乐,足见我们天生为理性的人。我以为我们的嘴唇若只负担那辛劳费力的工作,专事供给我们身体所需的食物,那我们大可以不必有理性了。但是,人的两手实足以供给人体所需要,这样嘴巴便可从事于理智的工作了。

2.人心的器具有两种作用:一是产出声音,二是接受外来的意念。这两种性能不能混和,各有其天然所指定的作用。耳不勉强讲话,口不勉强听声,总是各干各自的事,从不彼此侵犯。口是滔滔不绝地说话,而所罗门曾在一处说,耳不停地听也听不足的(传1:3)。

3.我觉得我们诸种内在的性能中尤其奇谜的事是:我们内部一间房子接受听官所灌入的一切,它的容量究竟是多大呢?一切说话又是由它带进来的,究竟是谁在作记录员呢?听觉所引入的意念究竟是储藏在那些箱仓呢?又各种不同的意念撞遇在内部时,何以不因其互相易位而发生杂乱错误的情形呢?关于视官作用,也一样觉得希奇。因为人心彼此同样地吸摄身外之物,收容它们的影子,使凡所见之物都在心里留下一个印象来。

4.像一个恢恢的大城似的,各城门均大开门户迎接日日进来的人。大众入城后,其所到的地方也不一定一样,或赴市场,或访住宅,或上教堂,或游街头巷尾,或到剧场。各人喜欢怎样便怎样。我觉得我们身中正有着这么样的一个心灵的城市,居民济济由各官能的四门八户把外界的事物引进来,挤满没有空地,而这些经已进来的事物则由心检查清辨,分门别类地编入其适当的知识部门。

5.接着大城市的比喻,内中许多同类同族之人不一定是由同一城门进来的,但这些从不同城门进入的人,在进此城墙的范围之后,便互相遇见,互相亲近。不过说不定与此相反的事也可以发生:素不相识的人也许是从同一城门进来的,但这同一城门进来的事并不限令他们在既入城之后都归一致,却可以各走各路,各寻自己的同族去。我以为心里的宽敞大城正有此等情形。从各种不同官能而集合得知一物,因为这同一的物体是依各种官能的分门别类而被剖识其各部;反之我们也能从一种官能而认识了诸种殊异不相关连的事物。

6.为使这论证更明晰起见,我还用一个比方。我们姑暂假定要研究汁精的特性,研究什么是香甜可口之物,什么是苦涩不应食者。如是,我们由经验而知胆汁殊为苦涩不堪,而蜜糖之为物含有甘美的性质,这两种物料虽然不同,人可藉味觉,嗅觉,听觉,或兼用触觉与视觉获得了一种知识(即同一的事物而藉几种不同的途径引入我们的理解中)。须知人看见蜜糖,听见蜜糖的名词,尝到蜜糖的味道,嗅到蜜糖的香味,和触到蜜糖的软体时,他不过是藉各种殊异的官能而认出一件东西而已。

7.再者,我们却藉一种官能而获得诸种不同的知识,因为听觉接受许多不同的声音,而视觉也藉了眼睛的活动而察辨各种各样的东西,不论其为黑为白,为此色为彼色,均为视线所收其他味觉,嗅觉,触觉亦然。可见每种官能藉其判然分明的能力将各种事物的知识放入人的心中。

未分卷 11-­20

(十一)

——“心”的本性是不可解的—­­

1.这个将自身散布于各诸官觉性能而藉以接受外界事物知识之“心”,其本质究竟为何?若说它是官能以外之物,那任何明理的人都不会有异议。因为,假如说它和官能是同一物,那么,心既是单纯的,单纯到不能稍见复杂的,结果,我们把能官作用的特殊性格约化为只有一个了。幸而我们大家都承认触觉是一物,嗅觉又是另一物,而其他官能也同样地各管各的事,不互通,不淆混。心既一律在每种官能中呈现,那我们惟有假定它与感官性质绝不相同,免得以为理智性的事物是变异不居的。

2.使徒问:“谁知道主的心?”(罗11:34)我也可以问,谁明白他自己的心呢?让那些自以为理解上帝性格的人说出来,他们到底明白自己不明白——他们到底知道自己的“心”之本性没有。或有人说“心是多种多样而且非常复杂的。”然而理智性的事物又怎能是复异性的呢?又,种类不同的东西混合起来是成什么模样呢?或者,如有人说,“心是单纯的,非复异性的。”要是这样的话,那它又如何分散至多门多部的官能呢?统一中怎可以有纷歧?殊异中又怎可以得统一?

3.但我认为上帝的话就可以解答这些难题。上帝说过:“我们要照着我们的形像,按着我们的样式造人。”(创1:26)那么,一个正当的形像必有其原型所具的属性;假如它的某部分是与原型迥然有异,则此形像即不能算为形像了。我们既假定神性的本质是不可解喻的,那显然在这一点上此形像也必和其原型相同。

4.若原型是超乎可理解之上,而它的形像的本性反可以理解,则二者的差异即可以证明形像之有缺点而不与原型相同了,其实人心既为上帝的形像,它的本性非我们之所及知,则它正是和那高超的本性毫无殊异;这样,藉人心的不可知性就表征了那不可理解的神性。

(十二)

——支配力应属何部份一问题之探究;哭笑之讨论;及由生理学的立场推测物质,本性,与“心”之相互关系—­­

1.所以让那些将理解力囿限之于身体某器官的人,停止这种虚幻的臆说吧。或以为人之支配力是宿于心脏中的,亦有以为“心”是宿于人之脑中的,而倡此等臆说的人往往还以肤浅巧妙的论调巩固其立场。倡心脏为人的支配力者,说心脏的位置已足为其立论之确证(因心脏位于人体之中部)。惟其位于中部,故意志的运用容易由中部配布于全身,而进行其活动。此外,人的忧愁与恼怒亦足为此立论之证,因为这种感情往往使人的心脏一同震动。然而,那些认脑为侍奉理智的人,说头是天然所造成以为全身的一种堡垒。“心”宿于其中,像一个帝王似的,而四面卫护它的则为类乎报信员与持盾者的官能。此外,脑膜受损的人,其推理力必受挫而不能正常,而酒醉头重的人则糊涂得不知礼义廉耻。凡此皆足为人的头部为主之证。

2.主张此二意见的两种人各因发挥其对于支配力之见解而引用几种更富于物质性的理由。其一则说,理智力之运动与火的性质相似,因为火与理智力在不断运动这一点上十分吻合。无人不承认热力之根源是在心脏区域中,而“心”的运动与热力的剧动性混合,因此包含热力的心脏必是一种容储理性之物。其一则说,脑膜(他们是这样称那围绕脑之四周的细胞组织的)乃是众官能的架构或根该,因为理智力非宿于五官所在的地方不可。惟其与耳相连,故声音一到,理智便受感染;视官(即属于两个眼睛所在的凹孔)则使眼瞳所逢的一切影像在脑膜内再现;气臭则由鼻之一吸而辨别出来;味觉则由脑膜试验,亲自由颈部的脊椎将敏感的神经送下至颈道,而使之在颈道和筋肉交杂。

3.我承认灵魂的理智部分时常为冲动感情所扰;理性的自然活动亦因身体上的变故而大受其影响。我也承认当心脏在愤激的冲动时是身体中火气成分的根源。这些我承认都是真的。此外,我并不排斥(因为我听见研究解剖学的人也这样说)脑膜是包围着脑,浸润在脑所喷出的气中,而做成各种官能的一种基础之一说,这是依照一种生理学家立场的理论,但我以为这并不以证明那无形的理智性是受任何地方的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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