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撒的贵格利 《人的造成》

4.我们知道精神失常不一定全由酒醉头重使然,精明的医生声称,脑旁的膜皮患病时,人之智力亦随之而衰。该脑膜的名称是“phrenes”,故该病称为“frenzy”(癫狂症)。人们往往误认由悲哀所生之感觉系起于心脏的;其实这种痛苦并非起自心脏,却是起于腹口。然而那些确曾对各种疾患细心研究过的人是这样说:人在忧心殷殷的时候,全身的管道便自自然然地紧压闭合起来,使凡在气管被阻的空气不能呼出,不得已被迫进到腹膜里去,而结果肺部亦为四面的东西所紧压,以致呼吸越来越短促。此中的原因是人们受自然界的催逼,要扩大那紧缩之物,使闭合的管道重开,于是产生气喘。这种呼吸,我们认为是悲哀的征候,而称之为叹息或号淘。加之,那压逼心部的痛苦并非来自心脏,却是来自胃口。其所以如此者,正如管道紧闭的原因相同。盖胆囊的胆一经压缩,则此辛辣的苦液便流到胃里去。我们看见忧心如焚的人,往往呈现苍白的容色,原因是胆汁受极度的压力而被逼向静派管中流去。

5.另一方相反的情绪,即欢笑和喜乐之情亦有助于这论证的成立。因为听到快心之事而捧腹大笑的人,其管道必放松扩开。我们在前例说过,管道内轻微而不易觉及的气,往往为悲哀所拦阻,使上层脏腑的内部组织受压,更将那湿润的气驱至头部和脑膜里去。脑部的腔积收容这种湿气过多,则惟有在其基部的管道点滴泄出。这滴水就称为眼泪。因此,我也想,在相反的情形之下,管道特别扩大了,于是空气便从这些管中被吸入至肺底层,然后用一种自然作用从口呼出来。这时,人的全部脏腑(像他们所说,尤其是肝)也藉某种运动或摇幌,尽全力将此气驱出,所以,天然为使此气易于呼出起见,造成口道大开,好叫张开的两颊周围都满是气。结果,这就叫做是笑。

6.由此看来,我们固不宜说人的支配力是宿于肝,也不应说,由人在忿恨时,心脏四周的血总是炎热,因而人的精神位于心部。这些事象都应归于我们身体组织的性格,而认清人的“心”乃是藉一种不可以言喻的配合而和人身各部有同等接触。

7.也许有人不服此论,要引证圣经来辩驳,说即圣经亦承认心脏为人之支配力。但我们对这反驳绝不能无审察而予以接受。当他说“上帝察验人的心肠肺腑”(诗7:10),提及心脏,又兼提及肺腑。可见理智力要不是并宿于心脏与肺腑二者之中,便都不在心脏与肺腑的任何一物。

8.虽然我知道理智力在身体的某种情形下会变成迟钝呆滞或甚至全然无效,但我以为若因此把“心”的性能限制在身体内某一地方,而于其相邻部分壅肿时便不得不被排挤出来(这种意见根本是属于物体的意见,例如,某器皿已塞满了东西,就没有空地再装别的东西了)。须知理解性并不是宿于人体内的空间,更不会因肉身肿胀便被挤迫出来。整个人体的构造宛如一种乐器。比方说,有些人是善于奏乐的,但因为乐器失灵,他们就没法用这种坏乐器以表演他们的技能(乐器可以因过旧或碰坏或生锈或腐朽以致发不出声音,效用既失,则即演奏能力十分娴熟的人也无法弹奏使用)。“心”亦如此,它透过人体的整部乐器,而依照它在各部分的理智活动及性质而触动各部分;这样,在正常状态下的部分就产生正当的效果,而在失去作用的部分则虽被触动弹奏亦发不出声音来。须知“心”之为物,乃是自自然然地适应于正当状态密切配合,而与那些失常的状态无法亲和。

9.我以为这种更接近自然的理论,可由此而认识一些更精美的学说。既然神性本身是一切中之至善及至美者,而世间万有无不向美及善而趋,所以我们推说,由于“心”是至美善的神之形像,那只要它酷肖其原型则必亦为美善;但要是它背弃原型,它就不得为美善了。我们曾说过,“心”以其原型之美为装饰,它像一面镜子似的,反映神的象征。我们以为受此支配的本性,其与“心”之相连关系正复相同,且因“心”所赐予而得有“心”之美。这就是说,它是一种镜照对着别镜之光。那个人格的物质部分是受着它的支配与支持,由此我们默会了大自然。

10.这样看来,只要各部分保持联络,则真正的美即可按照比例而和整个贯串相通,因高超性将后至的次等性美化了。不过,要是这种美妙的联络遭受中断,或联络次序颠倒至于高超性随次等性之后,那么,这个与自然隔绝的物质便现出它的畸形(因为物质本身是无形相的,一团糟的),随而“心”所赐予人性的天然美便为这畸形的物质所毁灭。于是物质的丑陋性贯澈人性各部直至于“心”,那依照上帝模型而创出来的人品便不复显现上帝的形像。因为“心”将善的观念,像镜子一样翻转到背后去时,反射善的光辉为之消灭,其结果,人心容受了物质的乌漆八糟。

11.罪恶之起源实即如此。在美与善逐渐消灭的时候,罪恶便露头。凡以天恩与“元始善”发生密切关系者,皆为美与善;反之,凡背离此关系与款式者,皆无美无善。假如像上文所说,凡真正美好的,乃是一个,而“心”正因其为美好者的形像,故其本身亦有成为美好的能力,再则,那个由“心”支撑的人性,正因其为形像之形像,故亦同具成为美好之能力——由此看来,我们的物质部分,在其受人性管制时是有组织而得挺立起来。反言之,假如我们的物质部分要跟那匡扶它支撑它的脱节,又和美善脱离关系,自必全然解体分崩。

12.不过这种情形是绝不会发生的,除非其人的本性全然颠倒,毫无倾向美善之心,而反渴慕丑恶。世上只有物质是不成器的,故凡与物质相似的东西,必要和物质一样,残废不完,也没有美。

13.我们所提及而加讨论的以上几点只是附属的事。我们本来要研究的是:理智能力究竟是宿于我们身体的任何一部分呢,抑是平均伸展至全身各部分呢?主张“心”占空间而宿于身体之局部的人,往往坚持说,凡脑膜不正常者,理性便不能如意活动。我们的论辩曾指出人之复合性,而此复合性中的每部分各有作用,若某部分不能继续处在一种自然状态之下,那心灵便要同样地失去效力。由此一念,使我们提出刚才所陈的论证。我们亦因此论证而知在人的复合性中,“心”是由上帝所管治,而“心”则管治我们的物质生活。这是说,假如物质生活是保持其正常状态的话,但若物质生活违反常态时,它也就跟那“心”所推动的一切作用脱节。

14.说至此,我们还是回到我们的出发点去吧。凡未为疾患所扰而违反常态者,其“心”当然是操有己权,而在健康的身体中稳立者。反言之,这个“心”若是宿在不容许其活动的人中,它便只好无能为力了。实则我们此论是持之有故,言之成理的,同时我们也未始不能引其它例证而作继续讨论。只要那些已疲乏的听众不讨厌我们的陈述,则我们仍将尽可能为这几点再贡数言。

(第十三从删)

(十四)

——心并不是宿于身体的一部份中;而此中亦有身体的动作与灵魂的动作之别—­­

1.我们在上文越说越离题,为的是要表示“心”并不是囿于身体的任何一部分,却和全身均有同等的接触,而其在下属部分所产生的动作则全视本性的影响如何。不过有时“心”也会随身体的情欲而做起身体的奴隶来。原因是身体往往在产生痛苦的感觉或快乐的欲求上占着上风,因而使我们思索饮食,或为某种愉快的事而起一种冲动,这时“心”既接受此种冲动,便将其知识提供之于身体,俾身体得用正当的手段,以达到所愿望之目的。这种情形,除在带点奴隶习性的人外,原不见得是司空见惯的。那种人简直使理性做情欲的奴隶,叫“心”向感官享乐讨好帮忙。这在较完善的人是绝不会有的事;因为他们是以“心”作领导的,而“心”则依理性而不依情欲以采择前进之路,他们的肉体便随领导者之后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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