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两种基督人性受造模式的分析》的简单回应
江上数青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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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前写过一篇短文 ，对“基督人性是否受造”有一个简单的回应，有位弟兄在回复中邀请我看看他所写的博文《两种基督人性受造模式的分析》，一看之下，我发现问题很大，需要简单在此回应。
当我在前文中说：“我们无法肯定的说，基督的人性是被造而成（被动的动词），这里涉及基督人性形成的方式，即基督的人性是否以创造的方式形成。”我需要说明，我这里对“创造”的定义是很狭义的，即“创造”是上帝在创世记第一、二章所显出的模式，我只是比较谨慎的表达，圣经并没有清楚说明，基督的人性是否是以同样的“创造”模式来形成。但我绝对没有否认基督的人性有一个“从无到有”的过程。换句话说，基督的人性绝对不是自有永有的（“自有永有”是唯独属于基督的神性的），乃是在基督“道成肉身”时才有而进入到基督自有永有的位格中，这也是早期大公教会和传统改革宗的立场。但是，在那位弟兄的博文中，他却将“创造”定义为：“按照上帝的旨意从无到有。”如果按照这个定义，基督的人性无疑是受造的。
但是，那位弟兄却在此定义中，他却将“创造”定义为：“按照上帝的旨意从无到有。”如果按照这个定义，基督的人性无疑是受造的。但是，那位弟兄却在此定义中，认为基督的人性（包括其灵魂和身体）不是受造的，这已经公开的背离了大公教会和传统改革宗的立场。
这位弟兄的这一结论，其实是建立在一些似是而非的推论上，主要有以下几点：第一，无法解释基督自己造自己为人；第二，如果耶稣这个人是受造之人，如世人一样是受造者，那么，耶稣必定有一个受造的人类位格；第三，如此，敬拜基督就是在拜偶像（因为其人性是受造的）。
因为学习很忙，我没有时间详细的回应，只能比较简单的指出他的错误。首先，从某种意义上，大公教会正是相信“基督自己造自己为人”。Cyril of Alexandria 明确说明，Logos，the Divine Word是其人性的Agent（the Logos acts as the agent of all that is done in his human nature)，他在解释腓利比书2:511时进一步说明，道成肉身，是道（Logos）倒空自己，取了人性存在的形式(周必克，《A Puritan Theology》，339页；R.A.Norris，《The Christological Controversy》，27页）。罗马主教Leo the Great更强调基督的person作为其Agent，而不只是Logos。其次，大公教会承认基督人性的受造性，但却从来不以此认为基督有一个受造的人类位格。Berkhof在其《系统神学》中对此有详细的说明。我简单引用如下：“位格并不是Nature必要和整合的一部分，而是Nature所要发展的终点。一个位格是Nature加上一点别的，即独立的存在或个体特征（independent subsistence, individuality）……基督的人性并没有形成一个人性位格，Logos并没有接受一个人性位格。”（321322页）实际上，传统的改革宗是强调基督的神性位格接纳一个“非位格”(impersonal)的人性，正如清教徒神学家John Arrow smith所说：“对于我们，灵魂和身体联合成为一个位格。但是在基督里，其灵魂和身体联合所以拥有其存在，并非在其自身（如同在我们里面那样），而是在Godhead那里。”（周必克，《A Puritan Theology》，338页）基督“非位格”的人性进入到基督自有永有的位格里面，并存在于里面，从而形成一个复合但却独一的位格（a complex person），借用我的系统神学老师的话说，“He began to be what He was not”。换句话说，道成肉身后，基督的位格有所增加（addition），即增加了人性，但这个人性并没有独自发展成独立的位格，而是存在于基督自有永有的位格中。第三，由此，对于传统改革宗而言，承认基督人性与我们一样，是被造物，并不意味着敬拜基督是在拜偶像。因为，敬拜基督，严格来说是在敬拜基督作为自有永有的位格。Berkhof严格区分敬拜的对象和敬拜的基础，他说：“我们敬拜的对象是作为神人的耶稣基督，但是敬拜的基础在于我们敬拜他那Logos的位格。”（324页）实际上，即使按照那位弟兄的逻辑，他仍然是在拜偶像。因为严格来说，敬拜唯独归给自有永有的神，人性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成为敬拜的基础。另外，Cyril of Alexandria强调我们必须承认基督人性的完整的其中一个方面（即承认基督人性的被造性），是因为基督同时是被敬拜的上帝，和敬拜上帝的人（这也是我们这些有罪之人的敬拜可以被接纳的原因。因为我们的敬拜无论多好，仍然无法达成真正敬拜的要求，只有基督作为人的敬拜是完美的，我们实际上都是在基督里敬拜上帝）。实际上，敬拜只能是受造物对创造主的回应方式，上帝不可能自己敬拜自己。如果基督人性非受造，基督如何作为人而敬拜上帝？这位弟兄又该如何解释希伯来书2:12-13呢？
附录：
实际上，不少欧陆改革宗神学家非常肯定基督的人性不仅是被造（有时翻译为created，有时翻译为made，我看的是英译本，不清楚作者zebrazebra (http://blog.sina.com.cn/u/1632743801)20121106 11:05:54
谢谢博主特别撰文来回应本人的文章。欢迎博主看我的另两篇博文，《基督人性受造争议之深度解析》和《基督的人性一定是受造而来的吗？》。
zebrazebra (http://blog.sina.com.cn/u/1632743801)20121106 11:21:52
刚刚新发一文，《道成为人基督论》，分析基督人性受造观的哲学前设。我们在基督里一起思考神的话语。以马内利。
博主回复：20121106 21:05:19
弟兄，我想简单回应一下，等学期结束后，我可以考虑再详细回复。我只想建议，您最好系统性的研究这个问题以后再发表意见。您的观点对于我而言，是创新的，也是非常危险。比如，您说：“祂只有一个人类灵魂和一个人类身体（a human soul and a human body，排除了古典基督论所谓两个灵魂造成的两个位格的印象）……道成肉身之前，道只是灵；道成肉身之后，道就是人”，这已经类似于第六次大公会议所定罪的Monothelism的思想（你们的分别只在于：Monothelitism认为道成肉身后，基督只有一个神性的灵；而您认为只有一个人性的灵）。如果道成肉身的基督没有了神性的灵，请问：神性究竟意味着什么？按照正统神学，神的本质必须等同于祂的属性，如果神性的灵不再存在，请问：神性是否还存在？您对亚历山大学派和安提阿学派的基督论解释也是非常粗糙和不准确的，实际的情况比这复杂的多。比如同属亚历山大学派的Cyril就明确反对Apollinarius所提出的所谓“道+被造身体”模式。另外，西方教会（从 大利奥 开始）也会更强调“位格”而不是“道”的重要性，来消减柏拉图主义的影响，并且强调位格在道成肉身后是有所增加，而成为一个复合的位格，直到永远。您只是引用特尔图良（我承认我并不太了解特尔图良在此问题上的观点），请问，您是否注意到此后几百年，教会对Chalcedon定义的进一步解释和发展？（您在夸大两性联于一位格的困难，包括解经的困难，但您却丝毫没有提及教会最终对于此问题的解答，即“两性的三重交通threefold communication”，虽然这个解答并不意味着完全解决所有问题，因为始终有奥秘的层面，但至少可以解答你所谓的矛盾问题）。此外，当您在表达对教父思想中的柏拉图二元论的担忧时，请问：您自己是否有受柏拉图主义的“理念”概念的影响？如果基督的人性不是来自于受造，您是否想说，基督的人性是来自于先存的概念甚至自有永有？另外，您的解释仍然不能回答Cyril所提出的问题：基督如何同时作为被敬拜的上帝和敬拜上帝的人？如果基督的人性非受造，他如何可以有受造物对创造主的敬拜？